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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学生理论资料(三)

论班主任研究学生的能力

——聚焦班主任的专业能力之一

华东师范大学基础教育改革与发展研究所  李家成

班主任是具体教育的主动创造者,而不是简单的操作工和被动的执行者;是教育者,而不仅仅是管理者;是教师团队的领导者,而不是简单地为学科教学服务的人。上述角色定位,必然要求班主任具有相应的专业能力。

研究学生的能力,是班主任专业能力结构中的首要构成。这源于对班主任工作专业性的认识,“从班主任工作中最基本的人、事及其关系的意义上看,班主任工作专业性表现为研究学生,成就学生;研究实践,系统形成.研究自我,生命自觉等方面。川而且,班主任的学生研究,无论是立意与取向、内容与结构,还是方式与方法,都具有独特性。

一、为了学生,通过学生,直面学生:班主任工作的价值之源

学生是班主任工作的核心。

1.为了学生:班主任工作的价值取向

班主任是学生生命成长的关键人。班主任往往是学生、家长接触的第一位教师,也是接触最为频繁的教师,()对学生整体发展的影响最为综合、深远。在班主任工作领域中,有关学生的合作学习、问题解决学习、项目学习、服务学习、体验学习等,都有着远比学科教学领域丰富的资源。为了学生主动、健康、终身的发展,是班主任应具有的教育价值取向。相当多的班主任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教育影响与责任,更没有意识到这一工作的重大意义。不少班主任往往以完成学校、教育行政单位的任务为直接目的,或因评职称等需要而不得不担任若干年的班主任,或在具体工作中满足于班级的平安无事。这极大浪费了班主任所拥有的教育资源,更是对班主任工作价值的一种轻贱或自我降格。

2.通过学生:班主任工作的价值生成

学生是在其与世界的互动中发展的,是在丰富的关系世界中发展的,也是在自我意识不断觉醒、实践能力不断提升、生命体验不断丰富的基础上发展的。班主任工作需要“通过学生”而实现。

班主任的工作过程,必须要有学生的参与。从班级计划的制订到具体的实施与评价,从单项活动的开展到班级建设体系的整体形成,从班级内部的工作开展到高质量地转化外部要求、实现与社会的综合融通,都需要通过学生的努力而实现。而且,一旦真正将班级建设的过程“还”给学生,学生会呈现出惊人的热情与创造力。

班主任的工作方式,必须是与学生合作式的。班主任是一个班级、一群学生发展的指导者和关键人,他需了解、尊重学生的意愿和当下的状态,激发学生们的主动性,强化学生的成长感,不断提升学生的成长需要。其中,倾听、欣赏、对话,是基本的交往方式.通过实践而形成与学生间的合作关系,实现共同成长,是必要的,也是可能的。

班主任的工作内容,是在学生生活中不断生成的。班主任一旦投入工作之中,往往是眼睛始终注视着学生的生活,耳朵始终倾听着学生的声音,心和脑始终连着学生的成长。我们会发现,班主任该做的、能做的事多得不计其数。没有一定的内容积累,班主任工作往往只能停留在简单重复的水平上,难有质的提升,更不可能涌现出动态生成的精彩。

3.直面学生:班主任工作的实践起点

具体工作的开展,无疑要从学生的实际出发。而反常的是,当前包括主题班队会在内的许多活动,往往是从文件、从上级要求出发的,从缺乏学生基础的成人预设出发的。

学生现有的发展状态及其最近发展区,是所有教育活动的起点。尽管教育过程中也会有众多的价值溢出,但教育活动的出发点应该是学生的成长需要。以感恩教育为例,尽管这是个具有普适性的活动,但不同年龄段、不同性别、不同发展水平的孩子,在亲子关系形态和素质发展上,会存在着重要的甚至是根本性的差别。如果不具体分析、研究学生的成长需要,又怎么可能真正实现感恩教育的价值?

因此,无论是宏观的班级计划制定,还是微观的个别谈话,都必须从学生出发,将学生的成长需要视为班主任工作的实践起点。唯其如此,我们才能建立起评判外部要求的专业性标尺;班主任才真正拥有极为丰富的研究资源,进而依靠自己的研究力量,摆脱对行政官员、专家学者的无意识依赖乃至服从,从而建立起真正的专业对话关系。

二、研究学生:内容的丰富与意蕴的深刻

我们曾指出,班主任的学生研究需要从关注个别学生转向关注全体学生”,“从关注抽象学生转向关注具体学生”,“从借鉴他人理论、观点转向具体研究本班级学生”,“从相对单一的研究视角转换到综合性的研究视角”等。[2]我们也曾批判当前的班主任工作缺乏学生立场,存在着逐级演绎,忽视`自己的学生'”,“目标单一,忽视`多彩的学生'”,“包办替代,忽视`能动的学生'”等具体向题。[3]在当前的改革实践中,班主任的学生研究,需要实现内容的丰富与意蕴的深刻。

1.在理论与实践之间

班主任的学生研究,需要通过自觉的、高质量的理论学习来实现。通过理论学习,可以清晰自己的研究视角,锻炼理论思维能力,强化理性意识,培养实践透析力与想象力。长期以来,班主任工作研究的薄弱与不合时宜的培训、宣传方式,使得班主任工作的理论品性被大大降格,形成了班主任对教育故事、案例等的过度偏爱,进而形成了拒斥理论的集体无意识。笔者以为,班主任要能够与中外教育史上一系列的经典思想与著作对话。在一定意义上,正是这些重要的教育学者和一些伟大的教育思想,应成为班主任理论阅读、学习的对象,进而成为实践反思与重建的理论标尺。

班主任的学生研究,更可以丰富当代中国的教育理论。学生具有无限丰富性,尤其是在当代中国社会转型背景下,他们全息着社会转型的特征,充满着研究的价值。如何重新认识学生的时代特征,如何理解学生的发展方式,如何把握学生成长的复杂性,如何建立学生发展的评价思想与体系,如何通过学生研究而重新认识学校的价值与功能,认识学校与家庭、社会的关系,进而为认识这一转型的时代提供一个教育学的视角,都是班主任的学生研究可以实现的。

2.在个体与群体之间

班主任的学生研究,最常见的方式是对个别学生的了解、理解与尝试介入。那些身心有特殊障碍的学生、家庭与所属社区具有一定特殊性的学生、学生状态与发展水平具有典型性的学生,最容易进人到教师视野中。但班主任的学生研究绝不能限定在个别学生身上,而丢掉了“全部”学生。

班主任需要从关注个体开始放眼群体。班主任首先是一个班级学生的指导者与关键人,要对全体学生负责;更何况个别学生的发展,是在具体的班级生态中实现的这也是班主任工作中最具有主动性与发展空间的领域。班主任不能没有学生群体研究的意识。班主任需要整体认识学生群体的发展状态,并通过类型研究把握其内在的丰富性;他需要综合理解学生的发展基础与成长可能,并以动态生成的思维,努力介入其发展过程之中;他需要体悟、尊重学生群体的自我发展力及其教育力,将班级建设成为具有自组织性的复杂系统。

班主任需要在建设群体中成就个体。在对学生群体进行研究的基础上,重新聚焦个体的学生、具体的学生小群体等,就可能有了新的视野。在整体的视野中,班主任就可以发现特殊性,发现具体性,更发现可能性。对个体学生的教育,对某些小群体的研究,也需要考虑其直接的班级生态,分析可能的发展资源,借助群体的发展,整体成就不同类型的个体。

这一群体与个体学生研究的关系,应成为班主任学生研究的基本取向与内容。当前迫切需要形成和强化的,是对学生的群体研究,具体分析其年段特征,形成强烈的这个班级”的意识。这又不同于传统的集体主义,而是寓“多”于“一”之中的“新集体主义”。这个新集体不是凌驾于个体之上、随时要求个体为集体利益而牺牲个体利益的存在,而是建立在丰富的具体性之上的群体性,是尊重、关心、发展着每一个个体的新集体,是拓展了个体性内涵的、与个体保持着积极互动关系的、健康的共同体。

3.在变与不变之间

变与不变的关系,一方面体现在对学生发展状态、成长需要的认识与判断上。这不仅意味着需要关注相对稳定的人性需要与特征,而且需要关注其变动与发展。以学生行为研究为例,需要处理好学生一时冲动下出现的行为与其日常行为之间的差异关系,不过度夸大个别事件的负面效应。班主任需要能够以长时段的视野认识、理解当下的状态,并在学生终身发展意义上,培养既为当下所需要,更为终身发展所需要的素养。

另一方面,变与不变的关系,会在学生素质发展目标的建构中清晰地呈现出来。这也是学生基础性素养与发展性素养的关系问题和全球视野与本土意识的关系问题。我们已经很习惯于听到学科教师谈学生的创新精神与实践能力培养,但我们听到多少班主任在谈论、思考和实践这类素养的培养?很少。正是在这一意义上,班主任必须要更新教育观念,努力成为有着高度敏感性的教育研究者。以当前国际上的21世纪能力培养研究为例,LindaDarlingHammond提出了诸如创造性与革新性”、“批判性思维”、“问题解决”、“决策”、“学会学习”、“合作”、“信息素养”、“个人性与社会性责任”等一系列的重要能力构成。141当我们仔细推敲这些素质内容时,就能发现,班主任有着比学科教师更为丰富的资源,能够更好地促成学生这类素养的发展。

4.在通与不通之间

一方面,是在多样中透析相通之处,形成聚类。我们对学生发展问题的诊断和成长目标的预设,会具体分布在多样的维度上。其中,有德智体美劳等全面发展的维度,有身心健康的维度,有学校要求、家长要求等维度,有学生的思想意识、行为态度、能力与技能等维度。在日常工作中,班主任更是容易以为中心,形成对学生当前问题与发展可能的理解,如学生的学习、行为规范、主题活动等等。在这一背景下,班主任就需要发展起聚类研究的能力,在多样中透析相通之处,在联系中抓住核心或关键,从而建立起学生研究的整体结构,从散乱到清晰,从多元到结构,最终具体到富有个性的学生研究上。

另一方面,则是在具体中透析多元之处,形成拓展。班主任的学生研究不能仅停留于表面,而需要将一个主题置于丰富多元的背景中,看到这一主题的内在丰富性,实现对一个主题的深度开发。以当前的学生干部培养为例,不能仅仅关注学生的管理能力,如果进一步深化,则与它和民主教育有关,和学生领导力发展有关,和学生组织与群体发展有关,和家长与教师的教育理念有关,也和学校管理方式有关。这样,一个主题的研究就拓展为一个系统的研究。

三、班主任学生研究能力发展:在实践中实现

班主任研究学生的能力,是需要培养和发展的。

1.研究的场

班主任工作具有的日常性有可能大大影响班主任学生研究能力的提升,也同时内含着提升班主任综合研究能力的可能性。班主任需要自觉地将自己的工作综合化,沟通场前研究、现场研究与场后研究。

在这三类研究中,场后研究往往是以我们较为熟悉的“反思”能力的发展为结果;但如果缺失了前期的策划研究与过程中的现场研究,这种反思能力的发展力度也将大大受到影响。更何况反思的最终目的,还是在于重新走进教育实践的场域中,实现教育实践与自我的双重更新。

在这一意义上,强化场前研究,将每一次教育活动的设计置于丰富、深入的学生研究基础上,形成基于学生成长需要的实践设计,是非常具有挑战性的。班主任需要在每次活动前回答这样几个问题:这个活动设计的出发点是学生吗?与学生发展的关系是什么?而在具体实践过程中,更充满着现场研究的挑战:学生在活动中的参与度与参与质量如何?有哪些学生成长的资源出现?学生发展出现哪些新的特征?如何利用资源促进学生真实的成长?这类问题,是班主任需要经常自我提问的。

一位优秀的班主任,他的学生研究必定是在班级建设的实践中进行的,是在与孩子的真实交往中进行的。通过沟通场前、现场与场后研究,班主任的学生研究会逐步实现内在有机性的增强,并融入动态生成性的教育过程中。如此形成的研究成果,才可能是充满生命气息和成长力量的。

2.研究的方法

方法之一是日常观察。相对来说,班主任有着极其丰富的观察机会与资源,而缺失的往往是研究的意识与能力。因此,提高观察意识,自觉地对观察到的现象作深入的思考与分析,将各类观察结果综合沟通、提炼,形成更为清晰的认识,是当前班主任需要发展的能力。

方法之二是学生文本解读。学生在班级、学校生活中会留下诸多的文本,包括学生的随笔、日记、作文、图画作品、音乐作品、各类活动中的文本等。深入、细致地分析这些文本,就有可能领悟到学生精神世界的独特、认识到学生的成长需要。这就要求班主任高度重视这些反映着学生日常生活状态的文本,并将反映学生在不同年段、阶段的文本加以比较研究,发展起文本分析的能力。在教育过程中,班主任也需要有意识地设计一些文本研究。

方法之三是调查研究。这包括问卷调查、个别访谈、群体座谈等具体方法。班主任往往把开展个别谈话、群体谈话等活动仅仅当成“工作”。当我们加强研究意识后,个别教育也就可能成为个别访谈,群体谈话也就可能成为群体座谈。如果将相关信息加以汇总、梳理、提升,就完全可能形成相对清晰的认识。根据特定的教育需要,班主任也可以锻炼自己设计问卷、开展调研、整理与分析问卷的系统能力。

方法之四是实验研究。在教育实践中,与同事合作完成的对比实验,在自己的班级内部开展的实验等,班主任往往有可能对教育工作进行一些调整。而这些调整是否适合学生,是否能够促进学生发展,进一步的改进空间在哪里,都是可以通过实验来完成的。在这一意义上说,非常优秀的班主任,往往也就是一位优秀的实验研究者。

还有诸多的研究方法,可以被班主任所掌握,并有机地融人工作之中。体验的介人,实践的发展,会使班主任充满人文气息。

3.研究的成果表达

班主任的学生研究具有重要的教育学意义、实践意义和个体成长意义。研究成果的表达,是研究的自然构成,是进一步深化、发展的新起点,也是加强班主任研究领域的学术共同体建设的重要力量。

班主任的学生研究的成果表达形式之一,是具体的文本,尤其是学术论文、研究报告、著作等。当前的班主任研究成果,尤其是在学生研究领域,大量存在着的是教育故事,但非常缺乏理论的追问。班主任的学生研究成果表达,要注意相对规范的表达形式,明晰自己研究的学术贡献,形成进一步对话与发展的空间。这不仅仅要求班主任个体提升意识和能力,相关学术刊物、出版社也应承担起推进这一领域研究质量提升的责任。

成果表达的形式之二,是具体的实践变革。相对于学科教学研究而言,班级建设领域中的现场研究、学术对话是相当少的。班主任的学生研究,完全可以在具体的学生活动和学生活动中形成的学生作品中呈现出来。因此,班主任需要自觉地留存相关实践改革成果,主动参与和主持相关的实践研究,以高质量的实践,推动这一领域的改革与发展。

成果表达的形式之三,就是班主任自身的成长。试想,当一位班主任在个体的表达中能够显示出对自己学生的理性认识与高度自信,当他在实践中对于自己的教育活动的起点、过程与结果,有着明晰的认识视角与结构,当他在与相关学者、同行的对话中显示出富有理论色彩的实践工作者形象和具有实践底气的学者气质,那么,有谁还敢轻慢这样的班主任?我们期待着通过班主任的学生研究能够成事、成学,但更期待的,是成人成就学生,成就自我。

[本文系教育部人文社科重点研究基地重大项目“义务教育阶段学生班级日常生活重建与学生发展研究,'(项目编号:llJJnss0013)的研究成果]

参考文献:

Lll李家成.论班主任工作的专业性基于对班主任工作复杂性的认识[J].基础教育,2011(4).

[2]李家成,李晓文,王晓丽.新基础教育学生发展与教育指导纲要「M.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9:316317.

[3]袁文娟,李家成.学生立场的理解与践行[J].班主任之友(中学版),2012(5).

[4]DarlingHammond,L.(2012)Policy meworksforNew sessments/Gr n,P.letal.](dts),AssessmentandTeachingof21stCentu Skills[C].SPringer,2012:303304.

(选自《思想理论教育》(201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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